楊佳：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

為正義的逝世默哀 ( 轉載自蘋果日報：27/11/2008 作者：高爾)

二○○八年七月一日，二十八歲的北京人楊佳持刀闖入上海市閘北區公安分局，先後刀刺十人，致六名警察死亡，三名警察和一名保安受傷，後被當場拘捕。事因楊佳二○○七年十月五日在上海因騎一輛無牌單車遭到警方盤查，並被帶回派出所訊問後釋放。楊佳曾以在派出所受到暴力虐待為由，多次通過各種渠道向上海警方「討個說法」，未果後作案行兇。本案一審於今年九月判處楊佳死刑，二審於十月裁定維持原判，十一月二十六日經最高法院核准執行死刑。至此，轟動一時的楊佳屠警案畫上了句號。此案的審理過程廣受質疑，善良的人們寄希望於最高法院發回重審。但現實告訴我們，事實真相與司法程式公正在內地仍然是可欲而不可得的奢侈品。楊佳案可謂疑點重重。案發翌日，楊母王靜梅女士即在被警方帶走問話後失蹤。其後上海律師謝有明持楊佳授權其母代為聘請律師的字據和楊母授權其代理本案的授權書成為楊佳的辯護律師，而謝律師本人正是閘北區政府的法律顧問，而謝律師亦不負「官望」，未見到案卷即對媒體表示自己的當事人必是死刑無疑。

法律竟是權力的玩偶

已與楊母離婚多年的楊父楊福生先生欲為兒子請律師出庭，卻被法院以未得到楊佳授權為由拒絕，楊父面見楊佳的請求亦未得到批准。案件一審後法院稱已將判決書送達楊母，並拒絕向楊父等人提供副件。案件審理過程中，楊佳要求去年在派出所審訊他的警察出庭作證被拒。其間王靜梅之妹王靜榮多次向警方報人口失蹤案，但未有回音。終審判決後，王靜榮被通知其姐在北京一家精神病院，探視後得知楊母七月二日即被警方以假名「劉亞玲」送院囚禁，授權書等文件均在醫院簽署。在尚未廢除死刑的內地，殺死六名警察的楊佳也許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但這樣一起轟動全國的大案在無數疑問中了結，不能不讓我們深感悲哀。楊佳在派出所內究竟遭到了怎樣的「禮遇」？警方憑甚麼將楊母囚入精神病院？一個「精神病人」簽署的委託書是否有效？與控方有千絲萬縷聯繫的謝律師是否應該迴避本案？在警方主持下對楊佳進行的精神病鑑定是否有效？法庭依據甚麼拒絕傳關鍵證人到庭……這些問題不僅上海法院不予解釋，代表中國司法權威的最高法院同樣視而不見。沒有真相就沒有正義，沒有程式公正就沒有司法公正。在本案死去的不止是六名警察和殺人兇犯楊佳，和他們一起逝去的，還有公平與正義。權力機關作惡早已令人不堪忍受，從楊佳這樣一位濫殺無辜者被網民們稱為大俠即可見一斑。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審理程式嚴重違法的楊佳案告訴老百姓，法律根本就是權力的玩偶，只會讓民眾泯滅對司法公正的最後一絲希望。隨之而來的，將是更多需要公正的人做出極端的選擇。正如傳聞中楊佳被捕後對警察講的一句名言那樣：「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

(伸延閱讀：艾未未的blog: http://blog.sina.com.cn/aiweiwei 艾未未，艾青之子，中國藝術家，鳥巢設計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