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9日 星期日

秋菊打官司

<<秋菊打官司>>是一部寫實的、以半紀錄方式拍攝的電影,處處都冒着生活的氣息。

故事設定在中國西北的小山村,農民慶來為了在自家承包地裏蓋辣子樓與村長王善堂發生了爭執。慶來一氣之下罵村長“斷子絕孫”;村長恰恰只有四個女兒而沒有兒子,他惱羞成怒,一腳踢中了慶來的要命處,以致慶來整日躺在床上幹不了活。慶來的妻子秋菊忍不下這口氣,為了要個說法,帶著六個月的身孕,踏上漫長的路去告狀。 她從鄉里告到縣裏,又從縣裏告到市里,各級裁決都判定村長賠錢,可是村長一直不肯正式認錯道歉。秋菊不服,再向市中級級人民法院上訴。在除夕夜,秋菊難產,村長不計前嫌,組織村民連夜把秋菊送到醫院,使秋菊順利生產。秋菊以為她和村長間的官司就此了結,不料市中級人民法院此時判決下來,村長因傷害罪被捕入獄。

故事的主要矛盾是秋菊要討個說法,屢戰屢敗的和村長蠻橫。次要矛盾也就是秋菊不停地上告和家人漸漸的不支持,村裏人的蔑視,就連受害人秋菊的丈夫也打了退堂鼓,但她還是挺着大肚,一次一次的告上去,不斷堅持着。 一直貫穿影片的主要矛盾後來被另一種矛盾代替:秋菊的感恩和村长被自己告倒的事實。 一直盼望發生的事情卻在變化之後發生了。 影片的最後,秋菊望着遠方的滾滾風塵,臉上寫滿了無奈與失落。 這也許是淳樸的秋菊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說法」吧。

影片的外表是一個民告官的故事,當中卻包含「法」、「理」、「情」的衝突。中國的鄉村社會還是個人情社會,而司法卻是只講法理不講人情的。秋菊堅定地告狀既有對維護自身尊嚴和「理」的執著,也有對法律的逐漸認知,但最後當村長被拘留帶走時,她又有一絲悔意,覺得對不起村長,畢竟村長還是救了她。影片結局所體現出的法律的嚴肅性顯然是她無法意識到的,也不是她現在所能理解的。可見,中國農村人的法制思想還是受到傳統人倫道德的影響。這也从另一個方面反映了一個事實:在中國這樣一個傳統倫理風尚濃厚的國度裏,要想實現完全的法制,必然要受到傳統人倫道德的極大阻碍。

至於秋菊對於「理」的執著,有些人總會帶着不屑一顧的神情。古語有云:識時務者為俊傑。中國人總講中庸之道,講適可而止,講明哲保身,喜歡不了了之,喜歡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所以很多人不喜歡执着,寧願選擇沒有原則的寬容。 人都是懶惰的,對還可能繼續下去的所有老舊形式都存在幻想,所以我們心甘情願地被過去的禮法所束縛,被傳統的觀念所捆住,被平庸狠狠地磨滅棱角,成為平庸人一個。有太多東西因為麻煩被我們忘記,例如權利。如果人人都覺得發明、革命、改革制度這些東西麻煩的話,我們的社會還會進步嗎?

沒有留言: